一、病因、病机

  探究再障贫血的病因,与病毒感染、化学有毒物质(含某些药物)及放射线等因素相关。从中医角度,不外先天禀赋薄弱,后天调养不当:或烦劳过度,或饮食失调,或情志过极,或外感邪毒等伤及气血、脏腑,尤其是影响到肾、骨髓及脾、肝,导致精血亏虚,遂成虚劳血虚之症。

  肾为先天之本,主藏精生髓,且精血同源;脾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;肝主藏血,三脏受损而致虚劳血虚诸症;三脏在生理上互为关联,在病理上相互影响:肾为人体阴阳之根,水火之宅,五脏之本,虚损伤及肾,生髓无力,则化血乏权,肾虚火衰,温养他脏失职,必涉及肝、脾之阴血、阳气,遂致肝肾阴虚、肝肾阳虚或肾阴阳俱虚,反之亦然。虚劳血虚,则四肢百骸失于濡养而疲惫倦怠、肢体乏力,失于上荣头面,则面色无华、头晕耳鸣,血虚则心失所养而心悸气短。

  再障贫血病程较长,病久极易入络,或邪毒内蕴,或情志不遂,而致气血不畅,瘀血阻滞,“瘀血不祛,新血不生”,使疾病反复,缠绵难愈。

  本病虚劳血虚之症常伴发热、出血之兼症,其发热之因,乃外感与内伤。外感温热及湿热,正邪相争或郁而发热:内伤发热则系肝肾阴虚,阴虚生内热或脾肾阳虚,虚阳外浮亦发热,或脾气亏虚而发热。

  出血症状常因阴虚滋生内热,或外感热邪,均伤及血分,迫血妄行,溢于脉外,脾气虚失于统摄,瘀血内阻,血不归经,溢于脉外,上述诸因素可致各种出血病证。

  二、辩证分型与治疗

  1.肾阴虚型

  证候:心悸,气短,周身乏力,面色苍白无华,唇淡,伴有低热、手脚心热、盗汗、口渴思饮、出血明显、便结,脉细稍数,舌质淡舌苔薄,或有舌尖红等。

  治法:滋阴补肾。

  方药:滋阴补肾方(熟地、女贞子、枸杞子、首乌、山茱萸、旱莲草、菟丝子、补骨脂)合当归补血汤(黄芪、当归)加减。本方除菟丝子、补骨脂为补肾阳外,余者为滋阴补肾之品,加两味补肾阳药,意在阳生则阴长。旱莲草还有凉血止血作用。黄芪、当归,一气一血共奏补血之功。

  2.肾阳虚型

  证候:心悸,气短,周身乏力,面色苍白无华,唇色淡,畏寒喜暖,手脚冷凉,腰酸,夜尿频,大便稀溏,面浮肢肿,多无出血,即有亦轻,脉细无力,舌体胖嫩,舌质淡,舌苔薄白。

  治法:补肾助阳。

  方药:补肾助阳方(菟丝子、补骨脂、肉苁蓉、巴戟天、仙茅。仙灵脾、锁阳、熟地、首乌、枸杞子)合当归补血汤加减。本方前七味均为补肾助阳药,加熟地、首乌、枸杞子三味补阴药于其中,既可壮水之主以制阳光,防阳热动血;且按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之理,有利于肾阳滋生。

  3.肾阴阳两虚型

  证候:心悸,气短,周身乏力,面色苍白,并有肾阴虚证及肾阳虚证,或阴阳两虚证均不明显者。

  治法:滋阴助阳。

  方药:阴阳双补方(熟地、女贞子、制首乌、枸杞子、山萸肉、菟丝子、补骨脂、仙茅、仙灵脾、巴戟天)合当归补血汤加减。上方补肾阴,补肾阳药味相等,药力均匀,共奏补肾之功。与当归补血汤合用,补肾治本,补血治标,标本合治。

  三、各型随症加药

  贫血重:选加阿胶、鹿角胶、龟板胶、紫河车等。

  出血重:选加紫草、卷柏、生地榆、茜草、白茅根、藕节、仙鹤草、水牛角等。

  脾虚或便溏重:选加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淮山药、人参等。浮肿明显再加怀牛膝、车前子、泽泻。

  白细胞数过低:选加鸡血藤、补骨脂、紫河车、人参、党参、虎杖等。

  血小板数过低:选加人参、太子参、紫草、土大黄、卷柏、紫河车等。

  容易感冒者:加炙黄芪、防风、白术、板蓝根。

  除上述三型外,近年来有用活血化瘀治疗再障者。

  适应证:病人贫血重,用前述补肾法无效,病人有胁痛、肌肤甲错、面色晦暗,出血不明显,舌质紫暗,脉细或涩者,根据“瘀血不去,新血不生”的理论,可用活血化瘀合补血法治疗,方用桃红四物汤(桃红、红花、当归、白芍、熟地、川芎)合当归补血汤,加丹参、鸡血藤、三七等。也可在前述三型中加活血化瘀药,因为补肾药可促进造血干细胞增殖,活血药可改善造血微环境,有利于造血干细胞的生长。

  急性再障是阴虚中之重者。急性期在轻、中度发热或出血情况下,可在前述滋阴补肾方剂中加入凉血解毒方药。凉血止血用犀角地黄汤(犀角可用水牛角代、赤芍、生地、丹皮),再加白茅根、生地榆、仙鹤草;清热解毒,加银花、连翘、栀子等,并配合西药。急性期过后,再按上述三型治疗。若有高热及大出血,应作紧急处理,用西药抢救,中药配合。